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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民主”的试验田  

2007-12-07 16:35: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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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论《物业管理条例》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

最近,经常看到各地关于小区业主与开发商之间成立业主委员会引起争执,甚至对簿公堂的报道,由于开发商的开发规划有很多期,前后时间有几年甚至长达十几年,以致早期进入的小区居民想成立业主委员会,而开发商,建委部门等却说,根据《物业管理规定》规定,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必须达到全体业主的2/3以上人数才能成立,否则就是违法云云。于是,早期进入的小区居民只有无限期的等待……

在中国大力宣言追求自由、民主、法治的今天,想起来这样的事情真是悲哀!每个人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连自己当家作主的基本权利都被剥夺了,这样最基本的权利还要靠开发商的慈悲和某些政府部门的赏赐才能获得,谈何当家作主,建设自由、民主、法治的现代化国家?

开发商、建委坚持的理由是严格按照国家的《业管理条例》来执行的,说得很有道理!可实际上,中国的立法,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很多法律法规仅仅是原则性的条文规定,并没有具体可操作性的条款内容。比如对2/3以上业主的理解就是如此,各地说法不一。所以,国家立法之后,还需要各地按照实际情况出台具体的实施细则,而中国之大,导致各地出台的实施细则是千变万化,千差万别,国家的立法精神常常在地方被扭曲的早已看不到原来的模样了。再比如对开发商拥有产权面积的计算,各地也是五花八门,上海市处理此问题就限制了开发商拥有产权面积的计算比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可以说,人民当家作主的基本权利宪法早就规定了,老百姓如何去管理国家各项事务,不需要说得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去管理国家大事,普通老百姓更关心的是要实实在在的体现在具体的身边吃喝拉撒等小事上能够当家作主,行使最基本的民主权利!建立并实现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当家作主,实现业主民主管理,实际上正是我们国家机器民主管理体制下最基层的“民主试验”和“民主操练”,在中央大力发扬民主法治的今天,不断创新发扬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这样的“草根民主”试验田,正是发扬我国基层民主的一个绝佳的途径和形式,对于我国的民主法治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如果连这样的“草根民主”权利还要我们一些政府部门如此“过分关心”为他们作主,订了那么多条条框框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悲哀?

同时,我们很多人,包括某些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对民主的一般理解就是停留在这样的层面:少数服从多数。对于“少数”和“多数”的理解当然也就片面的停留在“点人头”数人数的多寡上了。

英国法哲学家哈特曾经说过:“我们应该知道,权力掌握在多数人手里的民主法制,并不意味着掌握权力的人,可以不尊重少数的意志。”一个社会,如果认为只有多数人的民主就可以忽视甚至蔑视少数人的权利,这样的社会只能就是托克维尔所说的“多数人的暴政”,就是伪民主。

在许多情形下,比如开发商和业主关于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博弈中,开发商和建委声称的“2/3”业主的理由,实际上我们就可以说就是借多数人名义决定少数人命运或多数人名义剥夺少数人合法权利的“多数人暴政”,其背后,实质上却是少数人(开发商及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物业公司)在幕后的操纵、蛊惑、欺骗,借所谓的多数名义甚至并不实际存在的人头数(卖不出去、尚未建的空房子数)要挟、控制实际的大多数老百姓,造成集体的无意识或无意志,压制实际的自由和民主权利!其实质还是少数人的专政!早已看得够多的在关于公用事业价格上的各种听证会,每每变成了“涨价会”,理由就是听证会上的大多数人同意涨价……这些例子都深刻说明了这一点。

事实上,在迈向自由民主法治的进程中,政府仅仅充当公平裁判的角色是远远不够的。业主的正当合法利益和开发商的合法利益都要维护,政府部门应该把握好两种权益的利害和平衡的取舍,而不是借模糊不清的“2/3”规定简单粗暴压制真正的民主权利。出台《物业管理条例》及其具体细则规定的根本目的不是把规定变成束缚老百姓实现自己正当合法权利的镣铐,而是变为保证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助推器!

布坎南曾在《财产与自由》说:“个人的或者若干人的财产适于作为自由——完全独立于政治的或者集体的决策过程——的保证。”只有在自由是不可剥夺的天赋之物时,只有“自己拥有财产”是一种不言自明的基本权利时,作为个人才可能有独立的人格、思想和生存方式,脱离了这一切,那么我们就只能是服从者,彻底失去了作为异端存在的权力,如此即使我们能免于专制或极权,却也不能免于多数人的暴政。

当政府部门以秩序的名义来规划“自由”民主权利的活动区域时,自由很容易沦为“秩序”的奴仆。自由主义大师哈耶克对此也有精辟论述:“对社会进程做有意识的控制或刻意指导的各种诉求……只会导致自由的丧失,进而最终摧毁文明。我们应该知道,衡量政治的根本原则,就在于是否实现保障自由的宪政。秩序固然重要,建委等部门作出不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并不是对法律和秩序视而不见,但是当小区居民要求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正当合法权利要求经多年企盼还无法实现时,我们有理由怀疑《物业管理条例》以及一些地方实施细则一些具体规定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因此,在我们进行制度设计的时候,有必要考虑法律和权力的性质等各种前提预设。法律不是万能的,而政府作为社会的代理人,其统治本质在任何意义下也决不是一种“天使统治”,不可能只行善不行恶———在美国宪政学者麦迪逊看来,纯粹的“善”只能是“天使之为”———因此,我们才要警惕行政权力“以恶凌善”,以合法的方式不公平地裁夺公民的基本权利,特别是少数公民合法的基本权利。

      在立法中,我们应该考虑到行政权力滥用的可能性和法律的局限性。法令总是存在着从管理走向强制,从控制走向压制的危险;法也总是十分依赖其外部条件,其作用总是容易受到社会和人为因素的制约,善法与恶法之间往往也只有一步之遥。当我们某些政府部门以民主的方式合法地剥夺少数人的合法自由和民主权利时,我们才会明白:法律不必是最好的,而应该是最不坏的———不坏的程度,取决于法律的价值取向,而它首先应该建立在对他人的平等和尊重上,特别是对少数人合法权利的平等对待和尊重上。

试想一下,在中国全面走向民主法治的今天,如果我们老百姓在自己居住的小区里连吃喝拉撒、维护自己合法财产这样的“草根民主”的基本权利都不能实现当家作主,那么如何真正实现宪法规定的人民当家作主管理国家大事呢?!!

所有这一切,必须引起我们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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